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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向认同、自我接纳和防艾经 ——听星爷大话同志公益(上)

星星(DAMIEN LU,PHD),1995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博士。曾任美国洛杉矶精神署顾问,研究领域涉及心理咨询、社会学、公共卫生等。致力于同志心理健康和AIDS防治咨询长达18年。

10月29日,星星博士专程为同性恋亲友会北京小组的志愿者们做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专题讲座,好东西不能独吞,来来来,大家一起听“星爷”讲故事嘞!

星星博士做了18年的同志公益问答,所以讲座也是以主题演讲加他习惯的问答互动的形式进行。

性倾向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首先要搞清楚性倾向是什么,网上一些所谓测试,比如什么哈佛性倾向测试,都是骗人的。性倾向是没有人能替你判断的,只能依靠你自己的直觉。性倾向的判断,要同时具有两个条件:性吸引和性欲望;以及高度地渴望建立持久性的感情关系的欲望。如果这两种欲望都是指向与你性别不同的人,你就是异性倾向,如果是指向与你性别相同的人,你就是同性倾向。

有的父母说:你不跟女的做,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异性恋?事实是你不需要和男性或女性做爱就能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了。异性倾向的人,也没有需要尝试与同性做爱才能判断自己是不是异性倾向。在很多没有文化、宗教等因素影响的国家的调查显示,男孩7-10岁就知道他的性倾向指向什么方向,可能他并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东西,但他已经可以意识到了。同性倾向在总人口的比例,是不受历史时期、文化、种族、民族等因素影响的,都是3%-5%,但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并且在不同程度上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是受文化和历史时期等因素有关了。在西方文化中,对同性恋残酷镇压的时代,同性恋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双性倾向不是可以和两性都发生性关系的意思,据统计,人群中的80-90%都既可以与男性也可以与女性完成性行为。双性倾向的判断,与异性、同性倾向是一样的,也必须同时具备上面两个因素,只是双性倾向的人从两性都能获得性和感情上的满足。对于双性倾向的误解导致的一个刻板印象是双性恋必须同时拥有两性,所以会花心,会脚踏两只船等等。其实真正的双性倾向并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双性恋在生活中,也是和对方一对一发展关系,只是这个人可能是男性也可能是女性。中国有很多男同性恋和女性结婚,然后在婚外有一个男朋友,然后声称自己是双性恋,这是人品问题,与性倾向没有关系。真正的双性恋只占总人口的1%-2%左右。

跨性别不是一种性倾向,而是性别认同,跨性别是天生的生理性别和内在对性别的渴望不符,其中有的人仅仅是变装就可以满足,有的人要通过医疗手段去认可自己的真正性别。很多人把跨性别和同性恋混淆,其实跨性别和其他群体一样,也有异性恋、同性恋和双性恋。李银河去年做了一件事情,对跨性别群体是一个严重的伤害。她的伴侣是一位女跨男的跨性别,并且是异性倾向。她依此对外宣称她们两人的关系是异性恋,这个没有错。但她同时说所有的跨性别都是异性恋,这是错误的,跨性别群体也分为很多亚群体,女跨男、男跨女以及根据性倾向的分别,本来这些刚刚趋于结合,大家开始有意识地一起做事情了,但李银河的说法又将这个群体带向分裂。跨性别中的异性恋会对跨性别中的同性恋抱怨说,你看你们拖了我们的后腿。

在中国,很多人相信性倾向是流动的,比如有些同志常说我想把直男掰弯,但同时他们又在反对扭转治疗,这其中的矛盾是挺奇怪的,其实直男是不可能被掰弯的,美国心理学会花了十年时间,推出了两份报告,最后的结论是一样的,他们认为性倾向是不流动的,但人对自己的性倾向的标签可能是流动的。在美国这样的多元文化中,不是在考虑Facebook上的56中标签是否科学,而是在尊重每个人的自己选择。中国有些LGBT活动家一会声称自己是酷儿,一会说自己是双性恋,一会说自己跨性别了,一会又说自己泛性恋,他们可能是想要对不同的性少数群体中的少数亚群体表示支持,但其实这对这些亚群数群体的成员也许是一种侮辱,因为这些群体要面对的是很具体的、独特的挑战、问题和歧视,你随便说我也是,并不是一种很尊重多元的办法。

一个人要接受自己,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的

问:如何自我认同如何面对歧视以及刻板印象?

星星博士:很多同志机构请我去谈如何让社会不歧视同志,我几乎从来不谈这个事情,因为歧视没有针对哪个群体的区别,都是一样的,谈歧视只能谈歧视的本质以及歧视对我们所有人的影响,并不是对同志的歧视才是问题。很不幸的是,当今的中国是一个歧视很严重的社会,而且刻板印象无所不在,我们每天的话语中有无数的刻板印象,比如说很多做同志平权的人一提到韩国人就是“棒子”、新疆人就是“小偷”,这样的人并不具备做平权运动的资格。歧视来源于什么呢?歧视的根源就是刻板印象。

简单来说,刻板印象就是不把一个人当作一个人,而是先把他当作一个群体的成员,然后把这个群体的所有特征都强加到他的身上。这种现象严重到很多人都在使用刻板印象却不自知。刻板印象会给人很多暗示,就是你不需要去了解一个人,你只要知道他属于某个群体,你就会认为你已经了解他了。比如我们常会听到同性恋都特别娘,我们知道这不是事实,但很多人欠缺分析和比较的能力,听了一些话容易认为就是真理。

再比如存在即合理这句话很多人在说,这句话是对黑格尔哲学的一个典型的错误翻译,但是很多人相信。杀人放火也是存在的,怎么会是合理的呢。存在即是合理,很多时候都是在为一种恶寻找借口,很多存在的东西是不合理的。因为缺乏比较、分析的能力,很多人会简单的根据通性去判断,并不只针对性少数群体存在这样的情况。我们今天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因为身高、体重、籍贯、学历、家庭状况等而被歧视,从这个角度,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少数群体。

大家从很小的时候都在被灌输刻板印象,男孩子小时候的玩具都是”“女孩子的是娃娃。所谓阳刚是没有标准的。美国3040年前会因为一个人的坐姿去怀疑他是否是一名同性恋,但那些动作在中国却不会被认为娘,这些刻板印象产生在每种文化下,并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


很多人心目中的“男性女性”、“阴柔阳刚”,实际上都是刻板印象。刻板印象的伤害是什么?他会让很多人对自我产生怀疑,女性可能会因为自己性格“粗犷”而怀疑自己,而男性则可能因为自己性格‘细腻敏感’怀疑自己,这些怀疑又可能导致自卑。大家都把刻板影当印象成一种标准来遵守并作为根据来评价自己。

另外,耽美文化的影响也带来一些问题。耽美文化是一种高度标签化的文化。两个男生在一起必须一个是攻一个受。在性中,喜欢插入与被插入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在世界范围的调查中,大部分人其实两者都可以,但是在中国,10并不简单的是插入与被插入,而是1老公0老婆,把简单的性喜好延伸到生活中的一切,而且要求1要挣钱持家,0就要小鸟依人。在宏观的现代中国文化中,男女两性正趋于逐渐平等,尤其大城市白领,而同志却要退到封建时代。这种奇怪的现象反而被大家津津乐道和享受,这种文化的本质是刻板印象的受害者在制造更多的刻板印象。

希望不被歧视,就要首先自己不歧视别人。要一再提醒自己什么是刻板印象。在LGBT群体中依然存在男同歧视女同,女同歧视男同,男女同歧视双性恋,然后男女同和双性恋都不知道什么是跨性别,这个现象依然很严重。我们都是弱势群体,都是被歧视对象,却依然觉得自己可以去歧视别人。怎么去改变呢?就是要克服刻板印象,不要把人当作一个标签下的一员,不要把人当作一个群体中的一员。每个人都是多元的,籍贯学历专业这些都是你的一个标签,但是这些标签加在一起都无法准确说明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解一个人只能通过一对一的真诚交流。

你没有办法逃离你自己

问:为什么同志要“骄傲”?

星星博士:性少数群体的自我认同,不论对于一个个体还是整个群体来讲都是一个过程,从觉察到自己的性倾向,到不因为自己是同志而自卑,这个发展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个过程的长短因人而异。自我认同的初期是什么?很多人的初期是无可奈何的接受现状,甚至可能尝试过改变、治疗等等之后没有结果,无奈地接受,这是很多人的初期阶段。在中国这样的人还是很多的。从逐渐不被同志身份困扰到因为同志身份骄傲,都要经历可短可长的时间。

很多同志会疑问为什么同志要骄傲,为什么同志运动的标语是骄傲。现代汉语里骄傲这个词用在一个个体身上往往是贬义的,但是当涉及群体的时候,大家又会被倡导要为自己的集体”“村子”“国家骄傲。如果一个城市没有很多骄傲的个人,那么这些人也不会为了这个城市骄傲。所以同志骄傲节、骄傲运动的骄傲并不是我们要表达我们比别人更优秀而骄傲,而是要表达我们不再因为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而觉得低人一等。

在美国我曾经遇到过两个高级技术人员,在对同志高度宽容的Google公司工作,但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然选择不出柜,所以自我认同并不是环境可以解决的。有很多人因为想逃避国内压力而选择出国,你可以逃离北京、逃离中国,但是你没有办法逃离你自己。

你无法接受自己,无论到哪里都是不能接受的。实际上我们所做的事情和想要过的生活是不需要别人认可的。中国在世界范围内对LGB人群是高度宽容的,政府并没有在镇压同性恋。你无法认同自己,就会很受到别人看法的影响,所以自我认同并不只是能让你坦然面对,更重要的是这是获得幸福生活的唯一途径。歧视可能会长期存在,自我认同的目的就是在有歧视的环境下你仍然可以过得很快乐。同样,两个人的爱并不需要社会甚至父母的认可,爱情是两人的事情,所以出国结婚其实并不必要,两个人真正相爱,完全可以在中国举办婚礼,因为婚姻的关键在于两个人之间的承诺。如果你没有很好的自我认同,就可能很需要这样的认可,会觉得只能在别人的许可下去才能爱。一个人要接受真正的自己,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的。

问:从事同志公益18来,是否看到了中国同志的变化?

星星博士:从LGBT人群个体的变化来讲,以前很多人纠结为什么我是同性恋,那时候的20岁的年轻人很多还认为自己是北京或者上海的唯一一个同性恋,有很强的孤独感。这和社会环境有关系,刚开始推行实用安全套的时候,曾经某些地方购买安全套需要出示结婚证,现在听起来很可笑。包括对HIV的态度,之前很多人和外国人有过性爱就特别恐慌。但是现在人们开始考虑如何养老、如何养育孩子的问题了,这说明至少说明这些人有了一定的自我认同并开始规划生活了,之前是根本考虑不到的。对于婚姻对于家庭的关系,现在很多人不认为自己是属于父母的财产,他们对自己已经有了新的自我的感知。更多的同性倾向年轻人会不选择与异性倾向的人结婚(骗婚),更多的人选择向家人出柜。虽然这些变化是比较缓慢的,但变化肯定是有的。

星星博士通过生动的现场示例讲解现在防艾知识方面的普遍误区。很多时候防艾教育里谈到如何使用安全套是这样的:插入前要拿出安全套,先看看上面的生产日期有没有过期,然后撕开,辨别正反面,然后捏住气囊部分套上….”。当两个人已经经过前戏,有很高的欲望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完成上面这些步骤,很可能做1的这个人就软下来了,这是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所谓用套影响快感,主要就来自于这样的行为。实际上阴茎并不像手指上的触觉那么敏锐,你是无法分辨是否戴套的。我们应该教会年轻人是如何在维持性挑逗(比如接吻等)的同时,迅速戴好安全套。


直播最多时吸引了近1500人同时在线观看

问:如何看待如今的防艾形势

星星博士:两个健康人之间不会凭空产生病毒,但确认两个人是否健康很重要。两人相处3个月以上,期间未与他人发生关系,然后去检测才能确定。

所谓感染早期症状的说法并不可靠,且大部分感染者并无自觉症状,因此必须通过医学检测才可确认是否感染。

很多人是根据行为是否高危来决定是否接受检测,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实际上影响感染几率的重要因素是对方体内的病毒载量。感染发生后10天时体内病毒载量最高,这个时候感染力也很强,而这是无法看出来的,也与行为没有直接关系。

无谓的恐艾心理不利于防艾。恐艾的同志容易压抑自己,一段时间后反而爆发式做爱,反而增加感染风险。大家需要科学知识来武装自己,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社交软件上让性更易得,无形中提高了传播感染率。新型毒品绝对要警惕。冰毒对人有非常强的吸引力,会让使用者自我感觉良好且优化他人在自己眼中的形象,同时有延长做爱时间的作用。而且使用者会传销使用毒品,一般是多人做爱同时使用且不带套,增加了传播风险。Rush0号胶囊虽然致瘾性不算很强,但其麻醉或松弛平滑肌的药物作用会伤害使用者身体健康。国内三无产品很多,又增加了使用风险。

很多的科学信息是一种宏观的统计数字,对人的个体行为是没有意义的,即便感染的概率仅仅只有1%,那么你也可能在你的一次性行为中感染。不用安全套就做爱,安全套不能谈判,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你应该每年去做一次检测,而不是你感觉到自己有了高危行为的时候才去检测,因为如果你发现得早,完全可以像健康人一样去生活,而你发现得晚了,这个概率就不一样了。


活动结束后,星星博士同部分志愿者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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